怀念我的母亲
一个善良优秀、吃苦耐劳,毅力坚强,虽然早年失夫,却能不改嫁,几十年如一日含辛茹苦地把五个幼小的孩子哺育成人,这是何等的高尚,令人敬意和深切怀念!
老屋的木门吱呀作响时,总让我想起母亲推着缝纫机的身影。那台老式蝴蝶牌缝纫机在昏黄的煤油灯下,伴着母亲踩踏板的节奏,成了我们五个孩子童年最熟悉的摇篮曲。 父亲走的那年冬天,屋檐下的冰棱垂得老长。母亲抱着刚满月的幺妹,站在父亲的灵柩前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没掉一滴泪。她把父亲的旧棉袄叠得整整齐齐放进箱底,转身就开始数点我们兄妹五个的棉鞋:“老大脚大了,老二棉絮该换了……”灶台上的粥锅咕嘟作响,蒸汽模糊了她通红的眼眶,却模糊不了她数着米粒熬粥时的专注。
春耕时节,母亲总在鸡鸣头遍就起身。她把我们塞进被窝,自己却扛着锄头往田里去。有次我偷偷跟在后面,看见她弯腰插秧时,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上,脊背弯成一张拉满的弓。正午的太阳毒辣,她蹲在田埂上啃冷馒头,发现我时只是笑着把馒头掰开,塞给我半块:“趁热吃,下午还要上学呢。”她的手掌粗糙得像老树皮,却总能把馒头掰得大小均匀。 缝纫机的哒哒声常常响到深夜。母亲接了邻村的活计,把我们的旧衣裳拆了又补,补了又拆。有次我半夜醒来,看见她就着煤油灯穿针,针尖在布料间穿梭,像在编织我们破碎的生活。她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,忽大忽小,却始终挺得笔直。后来才知道,她把父亲留下的怀表当了,给我们换了新课本,自己却穿着打了补丁的粗布衣裳。
去年清明回乡,老屋的缝纫机早已蒙尘。我轻轻踩动踏板,仿佛又听见母亲说:“日子再难,也要把脊梁挺直。”窗外的槐花开得正盛,像极了母亲当年在灶台前忙碌时,鬓角沾着的面粉。那些被岁月打磨的时光,那些藏在针脚里的爱,那些浸透汗水的守望,都化作心底最温暖的光,照亮我们前行的路。原来所谓家,就是有人愿意为你把苦嚼碎咽下,把甜悄悄藏进你的行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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