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忆我的父亲冯顺兴
我的父亲冯顺兴,生于1970年农历三月十三。他的一生,是从苦难中走来、用双手撑起一片天的一生,是把所有苦都咽下、把所有的甜都留给儿女的一生。
少年学艺:馒头就凉水 父亲是家里的老大,下面还有两个兄弟、一个妹妹。在那个年代,长子意味着责任,也意味着要比别人吃更多的苦。他从小就懂事,早早地便去学了木工。
父亲常常跟我们讲起他学木工时的日子——每天天不亮就起来,自己揣上两个馒头,带上一壶凉水,走很远的路去师傅家。别人吃饭的时候,他就找个角落,就着凉水啃干馒头。手上磨出了血泡,结成茧子,再磨破,再结茧。木工的活儿又累又脏,刨花满天飞,木屑扎进手里是常有的事,但他从不抱怨。他知道,自己是家里的老大,学好了手艺,就能帮衬家里,就能给弟弟妹妹做个榜样。
正是那段艰苦的岁月,磨出了父亲坚韧的性格,也让他和兄弟姐妹的感情格外深厚。他们一起吃过苦,一起熬过最难的日子,那份手足之情,是后来多少财富都换不来的。
扎根乡土:一斧一凿立起家
结婚后,父亲凭着一身好手艺,在老家做起了家具。十里八乡的乡亲们,谁家盖了新房、谁家要添置家具,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。他做的家具,榫卯严丝合缝,用的都是实打实的好料子,几十年都不带散的。
那时候,家里总是飘着木头的香气。刨花堆满地,父亲弯着腰,一推一拉之间,一块块粗糙的木头就变成了光滑的桌腿、平整的柜面。乡亲们来取家具的时候,总是赞不绝口:“顺兴做的活儿,放心!”
父亲的木工手艺,不仅撑起了一个家,也让他成了乡亲们心中最踏实可靠的人。
闯荡邢台:兄弟齐心,从小作坊到大工厂
在我上小学的时候,父亲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——和三叔一起去邢台市闯一闯。他不甘心一辈子只守着老家的作坊,他想给家人更好的生活。
刚到邢台的时候,一切从零开始。兄弟俩租了个小厂房,带着两三个人,白天干活,晚上跑业务。我记不清他们熬了多少个夜,也记不清他们跑了多少趟路。但我知道,父亲和三叔兄弟齐心,再苦再难都一起扛。慢慢地,工厂从两三个人,变成了十几个人,再到几十个人,最红火的时候,做到了七十多人。后来,他们又开了门店,生意越做越大。
父亲从一个木匠,变成了一个真正的企业家。可我知道,他的根子里,始终是那个吃苦耐劳的手艺人。他不善言辞,不会说漂亮话,对员工却实实在在,从不拖欠工资,谁家有困难,他能帮就帮。靠着这份厚道和诚信,他和三叔一起在邢台扎下了根。
父爱无声:那一幕我永远忘不了
小时候,我对父亲的辛苦没有太大的感觉。我只知道他总是很忙,早出晚归,有时候好几天都见不到人。我觉得他好像不太会表达感情,不像别人的爸爸那样会亲昵地抱抱孩子、说说笑笑。
直到我上了初中,有一次他来学校看我。那天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衬衣,站在校门口等我。看见我出来,他没有太多的话,只是简单地问了问学习和生活。但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我,眼神里有牵挂,有心疼,还有那种想多说点什么、又怕说多了我不耐烦的局促。
那一刻,我突然明白了——父亲的爱,从来不需要说出口。它藏在他每次回家给我带的小零食里,藏在他深夜里轻手轻脚给我盖被子的动作里,藏在他站在校门口那不善言辞却满含深情的目光里。父爱无声,却震耳欲聋。
从那以后,我读懂了父亲。我知道,他是那种把爱全部吞进肚子里、化在行动里的人。
最后的日子:笑着疼,忍着痛 天不遂人愿。
父亲被检查出癌症的那天,我觉得天都塌了。 从确诊到离开,一共十个多月。最后的那两个月,癌痛蔓延到了他全身。他疼得没法躺下,只能靠着被子坐在床上睡,一坐就是整整两个月。两个月啊,父亲就这样坐着度过了他生命最后的每一个夜晚。
可他从来没有在我们面前喊过一声疼。他甚至还会忍着病痛,照顾我们的情绪。我翻看那段时间的视频,发现父亲还在跟我们有说有笑,还在跟我们开玩笑。他明明已经那么疼了,却还要装作没事的样子,就为了让我们安心,让我们不那么难过。
今天翻到那些视频,看着他强撑着笑容的样子,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。我的父亲啊,你这一辈子都在为别人着想,到最后,还是在为我们着想。
永远的怀念
父亲冯顺兴,生于1970年农历三月十三,病于农历2024年六月十八日。 他这一生,从背着馒头学木工的少年,到十里八乡信赖的匠人,再到邢台城里七十多人的企业老板,每一步都走得踏踏实实。
他吃苦耐劳了一辈子,艰苦奋斗了一生,把所有的苦都自己扛了,把所有的甜都给了我们。
他爱他的弟弟妹妹,爱他的家,爱我和妹妹。他的爱,不说出口,却比谁都深沉。
如今,父亲走了。但我知道,他从来没有真正离开。他就在那些他亲手打造的家具里,在他留下的每一张照片里,在每一个我想起他的瞬间里。他的坚韧、他的厚道、他的无声的爱,会一直一直陪着我和妹妹,走完我们这一生。
父亲,我和妹妹永远爱您。这辈子能做您的女儿,是我们最大的福气。
——爱您的儿女 泣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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